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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

我在寻找,我最初的爱,最原始的情怀;我在等待,我曾经的风采,不遥远的未来……

 
 
 

日志

 
 

【原作】我的零零年代之流浪篇  

2009-12-20 01:25:07|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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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家,我以为我就能从此解放了!就能得到我朝思梦想的自由生活和自主的权利。其实不然,就像笼中的小鸟,有一天它发现鸟笼忘了关,很高兴!它想,从此就可以回归大自然的怀抱,自由的翱翔了。可是它没想到的是,外面一张“天罗地网”正等着它。

20004年5月,也就是五一收假后,我带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准备出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记得当时同学们还都奚落我,断定我不出一个月肯定狼狈的乖乖回家。可是他们错了,也许他们不这么说的话,我是有可能受不了会回家,但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能让你们看我笑话,他们这倒给后来的我带来了不少动力。

找到了投靠的同学,安顿下来后,他带我去见了他老板,可是被拒绝了。也难怪,154公分的我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个未成年少年,他怎么敢这么名目张胆的招收童工呢!何况还是服务业,每天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不是给自己找茬吗!所以我能理解,只好暂住在店里,慢慢在找工作。

后面找工作都是连连碰壁,我都不好意思住下去了,虽然我总是帮着做些事,可我看的出来老板开始有一些不愉快了。当时我们村上有不少人在长沙的建筑队当包头,通过各种关系我联系到了他们。为了不让同学为难,当天我就收拾了衣物来到了长沙。

我是坐火车来的长沙,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到并且坐到火车,当时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从进火车站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处于焦虑不安中。激动过度?不是!只是我没买票,我坐霸王车了。在此声明,我绝不是有心的,只是逼于无赖。当时我身上就二十多块了,可冷水江到长沙的火车票要三十多我不够,于是我就在进站口徘徊。大概一两个小时后我无意间发现检票人员不是很严,就趁放行人多的时候跟他们挤,结果被我蒙混过关了。

其实当时心跳动的特别厉害,都好像要跳出来了。进站后听见一对带着小孩的夫妻说是去长沙的,我就一直尾随其后上了车。记得以前爸爸北京回来听他说过坐火车的一些经历,说是会检查票的,所以,一见到乘务员我就害怕,做贼心虚似的躲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广播里:“乘客们请注意,由**到**的K***次列车……长沙站到了……”我的心情才松懈下来,我庆幸没有检查票,我在想终于还算顺利的到了。可是根本不知道在出站的地方还设有关卡,还要检票。

这次没那么幸运了,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我跟他们说我票在途中掉了,可这招不灵,我也太幼稚了,他们怎么可能相信。他们要求我补票,我就一直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说我也没钱补票,结果被带到了保安室。其实当时真的有种无脸见江东父老的感觉,很是羞愧。可是事宜至此,又能怎样。

在僵持了几个小时后,他们也没办法,因为我又只有那么大,又单身一人,也许他们还误以为我是流浪儿呢!哎呀!不提这伤心事了,都没脸见人了。

出了保安室大概是十一点左右,感觉这个时候的的长沙城似乎还没有一丝丝的睡意,灯红酒绿、金碧辉煌的,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老乡的工地上,刚才的那种激情又烟消云散了,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哦!不!确切的说应该还不如原来的,没想到在这样大的城市里还生活着这样一群人。做饭、拉屎、睡觉就在修建当中的房子的地下室,我不敢想象从此就要加入他们的行列当中。

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大我十来岁到乃至大我三四十岁的工人一起上工,多少有些无赖。也许长沙的夏天要比我们家来的更早一些,烈日也显得更毒一些吧!不到十点的太阳就让你受不了了,早上发的工作手套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十个手指头已经都在外边了。最要命的就是下午,被烤了一上午的钢筋到了下午上工的时候,就像从钢铁炉中拿出来似的,又没有手套,以至于让我感到钻心的痛。唯一的安慰是,清风徐来时,对面白沙集团的烟囱里飘来一股迷人的烟香,让人在精神上得到了短暂的轻快。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两只手却变成了烤猪蹄,到处是血泡,就是拿筷子吃饭都困难。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早走人了。但这次不行,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我没有回头的余地,同学、老师、亲戚、朋友、父母、邻里那么多人看着我,我不能让他们看我笑话,我不能让他们瞧不起。他们断定我不出一个月就会狼狈的回家,我就偏偏要混到风风光光的回去。

就凭着这股信念,我在工地上坚持了一个月。不是说我只坚持了一个月就坚持不下去了,只是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我不甘心在做社会上最低层的人,并不是看不起他们,我觉得我还年轻,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在这里一天25块钱,吃饭花掉一半,平时还抽点烟喝点酒,基本上没钱剩,照这样下去就别想回家了。

我开始留意报纸上的招聘栏,一有时间我就出去找工作。可是既没文化有没有一技之长,好多岗位都不敢去。就算有一些合适的,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后,来到了公司的门口,也不好意思进去,总在外边徘徊几个小时后又垂头丧气的回工地上去了。觉得这样高级的地方不应该是我该来的,我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见到老板我该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别到时后问我这个不知,那个不懂的,那岂不是糗大了。

可是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白天累的要死,晚上还睡不好,他们成人尚且累的不想动,我一个幼小的身体真的无法再承受这种摧残了。我终于鼓足勇气,麻起胆子,走进了一家酒店应聘服务员。呵呵,没想到我居然成功了,被录用了,包吃包住600加提成,可把我乐的!第二天我就带着东西去上班了。

时间过的真快,三个月后因为服务部部长被调到分店做大堂经理去了,部长的空缺总经理不想在外边招,在加上原部长的极力举荐,我被提升做了部长,试用期三个月,固定工资涨到了900,工作服也从此变成了西装、领带加皮鞋,好有成就感,顿时感觉看到了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因为是餐饮行业,要办健康证,可我没身份证。李总多次催我把身份证给她,可我之前还没满十六岁办不了,就一直拖着。现在能办了,所以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买了两身好一点的衣服,买了个手机,给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也买了点,回家了!

回到家,爸妈都很高兴,特别是弟弟兴奋的当天晚上一晚没睡,吵着要听我说我在外面的事,我也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我特意穿上西装,打上领带,皮鞋檫的雪亮去了学校,带了点水果和糖去看我那些同学。

我的着装显得特别显眼,引来了很多的目光。记得当时我出现在教室引起了一片惊讶的尖叫声,都以异样的眼睛望着我,我也显得很神气的样子,还故意拿出手机来用那半正不纯的普通话打了个电话,这都是虚荣心在作祟,只是在他们面前说明点什么。

在家也没什么事,第四天我就会店里上班了。之后我第一次给家里寄了钱。但是,在我就要转正的时候问题出来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又一次不经大脑的冲动和所谓的男人的面子,将我努力换来的工作就这样丢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次,我值夜班,所以很晚才去睡,也许是很累,我睡得很死,以至于手机被偷了都完全不知。但后来发现时住一起的一个新来的服务生偷了,他也愿意陪,希望我能不跟经理说,我答应了,可是一直到过年了还没还给我。

大年三十晚上,我休假,和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去酒吧聚餐,一起过年。八点多钟的时候我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拜了个早年。而且,我跟妈说等十二点我在打电话回来,我要是新的一年第一个给她打电话的。打完电话没多久就出事了,酒过三巡就开始有点头脑不清了,在朋友的几句嘲讽下,我决定去找那服务生算账。我们一共七个人醉醺醺的颠颠簸簸的来到店里,看见他就一顿乱打,把他手按到桌上用酒瓶使劲的砸,有个朋友居然跑到了厨房拿了把到来,说是一定要把他手个斩了,同事和一些顾客见情况不妙,马上报了警。他们听见报了警一顿乱串,都跑了。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拼命的跟着跑。警察也来的太快了,我一直听见警铃在不停的叫,我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后来就堵在了立交桥底下。一直到第七天,也就是正月初七我才敢打电话回家,让她一直担心的坐在电话机旁苦等。

这七天饥寒交迫的日子让我体会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我初七打电话回家,是因为我估计这天我叔应该在我家拜年,我听他说年后他会去广州,我叫他多带点钱出来,到长沙找我,我和他一起去广州。

到了广州后不是很顺利,换了很多个厂,主要是因为我脾气的问题,也就不多说了。但是在广州我谈恋爱了。她是个重庆姑娘,人长的挺漂亮的。当时我们交往的时候,老乡们好心的提醒我:“小罗啊!四川妹子不好惹的啊,比我们湘妹子还要辣的多,千万别动真情啊,不然到头来吃亏的可是你自己的……”其实呢,说句老实话,当时我也的确没有什么相恋的感觉,也许是一个人在外边,孤苦无依、人生地不熟的,不比在家里,常常会感到寂寞,对于我来说可能就是找一种感情的寄托而已。

    没多久我因一点小事而跟老板闹僵了,跳了巢,只身去了东莞。本来我们交往也还没多久,但没想到这时的她已经用情很深,已经到了那种难舍难分的地步。到了东莞后,她会每天打好几个电话,而且一接通就不舍得挂断。于是,我说了她几句,没想到她把工作给辞了,准备到我这边来。可工作都辞了好几天了,厂里以各种理由不放人,也不发工资,她希望我能过来帮帮她,我答应了。

    可是我在这边厂里才工作几天,要请假很难,何况这一去要好几天,厂里根本就不会批。没办法,只好什么都不要了,偷偷的出了厂,回了广州。我带着她一起去厂里索要工资,工资没拿到,却打了起来,把厂里的主管打伤了,送进了医院,保安已经报了警,我知道带着她根本就逃不走,于是等着警察来。本来她可以在亲戚的保释下出去的,但她说她不想离开我,担心我会出事,结果还跟她舅舅闹的不愉快。

    人非草木,熟能无情,我被她的种种而感动了,我开始爱上了她。但这件事解决之后,我总觉得没脸面对我的父母,于是决定带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奋斗几年,等混出点名堂之后在回家。但还没等我实行,老妈的电话就一直不停的打给我,一定要我回家,在老妈的苦苦哀求下,2005年11月份我带她一起回了家。

    过完年,我也不想在出去了,我不适合帮别人打工,我是那种硬脾气,受不的气的,于是我找了个师傅学修摩托,一直到2006年六月。

    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虽然不长,只有一年的时间,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对我真的很好,照顾的是无微不至,对我是百依百顺,从不跟我说个“不”字,家人对她评价也很高。

    可最后就是因为我的自私背叛了我们的爱情,背叛了我曾经给他的誓言,最终我还是伤害了她。“流浪”两年我尝尽了人间百味,经历了沧海桑田。我明白了许多,也懂得了许多,我知道自己向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想一辈子没出息,自己以后的路还很长,我应该想办法提高自己的价值。最终我下定了决心再次去求学,给自己创造条件,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不愿继续听天由命。

    但是,我不能让她等,因为我的求学路不是一年两年可以走完的,少说也要六、七年,多则上十年,就算她愿意等,我也不会同意,因为这样不现实,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怎样。刚开始有这想法时,我没敢跟她说,因为不管我怎样做都会伤害到她,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事情就一直这样拖着,一直等到后来她家里来电话说她妈的病情加重了,也许时日不多,要她赶快回家,叫我一起过去,也好让她妈走的放心,尽管她家里一直不同意我俩的事,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都到这个份上了也别无选折了。听说他家里已经同意了我不知道是喜是忧,这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本来我也应该高兴的,但此时我根本就高兴不起来,我知道,我还有我的梦想。但是,在这个时候跟她说,她一定会接受不了的,那么辛苦才换来她家里的同意,我都难以接受何况是她呢。

    我没有跟她一起回家,我找了一些借口,她就一个人回去了,因为时间不允许她做多的停留。我送她到了车站,一路上她一直在哭,我不敢回头看她,我不是麻木的,也不是冷血的,我闭上眼睛,封闭自己的心情,狠狠心想,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也许并不一定要用承诺把彼此捆在一起,这样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刻我终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眼前似乎渐渐浮现出棱角模糊的轮廓,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这可是从我是我生平以来第一滴因女人而流的眼泪啊!一直到她离去,我们彼此都没开过口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生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住声带,一出声就会走调,我在她行李包里放了一封我准备好的信,告诉了她我一切的想法,既然她是真心喜欢我的,我希望她能明白我,谅解我,可以的话我希望她能支持我。

    我知道自己像一只被蒙住了眼睛的尖锐的刺猬,在刺伤她的同时自己也染满了满身的血。我知道我伤害了她,而且伤的很深,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这一切都归罪于我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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